琴艺探讨

水煮琴韻 [点击看大图]↑ 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水煮琴韻 　有三千多年歷史的古琴，不是尋常器物。龍池鳳澤，五行水火，琴的每一寸都師法天地。琴譜說，好琴徵弦五十四絲，萬物成美。琴身有蛇腹斷紋，還有通體漆以瑪瑙翡翠、珍珠硏末、鹿角燒作細霜、加上金銀碎屑，虎骨珊瑚混合而成的八寳灰。 　背負沉甸甸的歷史包袱，與世俗生活的遠距離，還有迷一樣的琴譜，令欣賞古琴和有意習琴的人卻步。曾經有人擔心古琴的傳承問題，沒有新生代的接力，大師們的琴技眞乃絕矣？ 　幸好，2003年古琴被聯合國敎科文中心列為“人類口頭和非物質文化遺產”，重新受到大衆的珍視，越來越多年輕人願意和這種上古雅樂對話，令古琴藝術再注入新鮮血液。8月4日在澳門文化中心演出古琴音樂會的四川琴家趙曉霞，就是現今中國出色的年輕古琴家之一。她九歲習琴，師承大師李祥霆，獲奬無數。這些光環映照在一個二十五歲的女孩子身上，吸引人不得不屛息傾聽，看她給我們帶來怎樣的太古遺音。 演奏家與文人琴 　“為我一揮手，如聽萬壑松。”李白的《聽蜀僧彈琴》，可以充份說明古琴的演奏特色，那便是——聽衆少。由於古琴音量細，音調低沉，穿透力弱，故自古以來，都以一對一或者一對幾的演奏方式為主。在國畫中的仕大夫飮宴圖中，經常可以見到三五知己圍着一獨奏者聽琴，或者在高仕圖中見一老者於松間自彈自娛。 　古琴的音樂特質，決定了它的小衆欣賞，也決定了它作為文人修養——琴棋書畫之首。有所謂琴如其人，文人彈琴不是要表現自己的技術，而是要展現自己的風雅和氣度，文人琴講究意境、韻味。 　再說趙曉霞的演出，她的身份是演奏家，是一條連接古琴藝術和大衆的橋樑，而絕非文人琴，所以其風格和表演方式也不同。趙曉霞的演奏，整個身體的擺動大，在樂曲的呼吸位提手的幅度也大，有明顯的表演性，令觀衆的呼吸都不自覺地跟從她的舉手投足。這與某些古琴流派演奏動作端莊，幅度要細的講究大異其趣。 　但這絲毫不影響趙曉霞古琴演奏的吸引力。她優雅的儀態，清晰的指間動作和清朗的琴音，儼如新一代古琴大師。最難得的，是她對觀衆有無形的吸引力，即是我們常說的觀衆緣。一個半小時的演奏，觀衆少有地沒有製造任何噪音，鴉雀無聲地靜聽八首琴曲，可見趙曉霞的演出，得到澳門觀衆的認可和由衷欣賞。 　作為演奏家，趙曉霞的風度令人激賞。唯一令我不解的，是她當晩的着裝選擇。兩套金色和銀色的西式禮裙，旣無中國韻味，也和背景的水墨屛風格格不入。我倒是情願看她穿唐服或者漢服彈琴，就像她的宣傳照裡的紫色衣衫，有美人兮，見之不忘。 水煮琴韻 　如果把平日聽慣的古琴曲比作清淡的粵菜，那麼趙曉霞，這位從山丹丹花開紅艷艷的四川走出來的女子，也琴如其人，為觀衆帶來一點新的刺激——水煮的琴韻，令人精神為之一振。 　當晩趙曉霞的八首選曲都非常適合她的風格，無論是《流水》的高潮迭起，《離騷》的蒼勁有力，還是新曲《三峽船歌》仿琵琶搖指，都表現得非常好。趙曉霞的手指就像小李飛刀，下手快、狠、準！有力的挑、抹，樂曲無論是節奏、音準都十分到位，不愧是名師出高徒。 　壓軸的《廣陵散》，說的是戰國時期聶政替父報仇刺殺韓王的故事。激昂的旋律，在趙曉霞的吟揉間，台上肅殺之氣頓起，鳳唳鸞鳴——古琴猶如一尾黃龍，擺着尾巴直衝雲霄。 　趙曉霞今年才二十五歲，激情熱力四射的彈奏方式，就像我們吃的川味菜，色、辣、香，絕不含糊。但古琴的氣韻，也不是“勁道”二字可以盡說。她的琴聲還欠缺些強弱對比，音樂感也可以更加強。不過她這麼年輕就擁有精湛琴技，相信假以時日，定必能更沉穩些，充份理解中國式的意境，令她的水煮琴韻更香更濃。 當太古遺音遇上新新人類 　今次音樂會，除了趙曉霞的獨奏外，還邀請了澳門幾位二十出頭的演奏者——梁迪嘉、張永華和蔡振華等，嘗試以不同的樂器與古琴合奏，誠意可嘉。要知道，以古琴的音量，除了洞簫以外，能夠與之相配又不會搶過鋒芒的配器，實在少之又少。 　梁迪嘉的古箏輕靈，張永華的二胡悠揚，令《平沙落雁》的主旋律很突出，給人強烈印象。但整晩表演最令人驚喜的，是《離騷》一曲，大膽用蔡永華的大鼓來配合趙曉霞的古琴。深沉含蓄的大鼓聲在琴音的縫際中穿揷，強化了樂曲的剛陽味，又不掩蓋主旋律。“長太息以掩涕兮，哀民生之多艱”，相隔千年，但兩位生長在廿一世紀的靑年，帶着觀衆的思緖回到蒼勁古樸的年代。 　 　　　 上一页：绿 绮 清 声——赵晓霞 下一页：古琴简介